泣的蝶恩。
我的名字,叫做于蝶恩。
高二那年即将升上高三的夏天,我和长年在国外的父母在出游时发生了一场车祸。
那场车祸,不只将我敬爱的父母夺走,也把我十六年半来生活里,唯一可以帮助我度过孤独的支柱也带走。
醒来以后发现我的双眼失明、声音无法发声,医生们对我做过各式各样的检查还是找不出病因在哪,我像个人偶一样不言不语的度过了每一天。
当医生护士们还在努力向我隐瞒父母的事情和左脚的事情的时候,我的心,早就已经破碎的碎了一地。
在医院的每个晚上,我一直梦见父母死去时的模样,怨恨着他们为什么不连我也一起带走。
是的,怨恨。
其实那段在医院的日子我的记忆一直都很模糊,只依稀记得陪在我身边的医生似乎常常不经过当事人同意,便擅自决定了各式各样对我有益的事情。
父母的葬礼我几乎也是毫无印象,只是知道悲伤得想就此逃离,但我的左脚却宛若被铁鍊缚住一般动弹不得。
我的世界真正开始清晰是在父母的葬礼过后的一个月,我在被亲戚当作烫手山芋推来推去时,被推到了医生这里。
医生,成了我的监护人,日期一直持续到我满18岁或者我高中毕业那天为止。
我过着彻夜无法成眠的日子,每天。
在阴暗的楼梯上望着远方想象着我的父母,每天。
坐在走廊上望着荒芜的绿意沉浸在悲伤,每天。
我在黑暗里,吶喊着。
四周是一片荒芜的海,周遭什么都没有。
痛苦象是枷锁爬满了我全身。
世界被闇色笼罩。
然后我坠落。
坠落——我看见满天的火海。
不愿挣扎,也不想逃离。
我活着。
我的心却死了。
这天早上,我向医生提起想去扫墓的事情。
医生那时候正穿着睡衣站在洗脸台前刷牙,拿着牙刷的手颤了一下,手上的牙刷差点飞了出去,白色的泡沫缓缓的从嘴角微微溢了出来。
看着医生这副痴呆的模样,我想笑,可是颜面神经无法牵动。
医生其实是个在除了工作以外的地方都很迷糊的人,这点我也是和医生同住之后才深刻的体会到。
而其中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医生的厨艺,第一次将医生煎的鱼那入口中时那浓厚的咸味呛的我所有的神智通通归位,也许后来我病因不明的眼睛能够康复良好,或许有绝大多数的原因是想避免这样的味觉攻击吧。
不过这件事情医生还不知道,毕竟现在掌厨的人是我,还是让这件事情就这样成为秘密吧。
我很希望,能够继续和医生这样一直生活下去。
就算眼睛一辈子只能维持这样也好。
可是,已经没有一辈子了。
「蝶恩,你说你想去扫墓?」回过了神,医生漱掉了口中的泡沫后这样问着。
我点点头表示肯定。
「那等我换好衣服就出发吧。」医生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温柔得让人印象深刻,答应得那样干脆,没有对我突然提出这样的提议感到任何疑惑。
医生是,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常常医生的温柔,会让我不可遏止的心痛。
总是会对那样的微笑,有流泪的冲动。
这天蝶恩向我提起了要去扫墓的事情,虽然内心似乎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我还是同意了,不顾心中有那一道小小的反对声音。
扫墓的时候,蝶恩表现的很……冷静。
那无比的冷静让我不禁起了一身寒。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蝶恩从头到尾只说过这么一句话,然后站在墓前静默的度过了整个下午。
少女站在墓前挺直的背脊象是清丽的百合,却不由自主的让人浮起了一种即将凋零的破败感。
很美,真的。
美得太过虚幻,过度的不真实。
即使眼前的少女是货真价实如此鲜明的存在人世上,但令人不能遏止自己的进行过度飘渺的联想。
少女,即将乘风远去。
「田园将芜,胡不归?」少女说,望向她的医生、她的监护人。
透明色的温热液体自少女眼角蜿蜒而下,墨绿色的眼睛不再空洞,但却迷茫凄怆的揪痛人心。
少女的手紧紧的握成拳,指节用力得泛白。
欧凯文向前跑去,少女柔软的身体摊在了医生的怀中。
白葱的纤手松开是一道道血色的蜿蜒。
泪水倾洩而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