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将近是24小时看护的欧凯文在内,只听过于蝶恩说过那么唯一的一句话:「好黑。」
然后便再也没有下文了。
昔日开朗爱笑的女孩成了今日沉默的少女。
黑暗,不只笼罩了她的视野,也将她的心灵笼罩了。
于蝶恩的视神经检查过后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脑壳内也不存在有任何血块阻塞住视觉的传导,根据其它医生的分析,很有可能是过度的打击所引起的失明现象。
「这个世界,黑得好绝望。」
欧凯文老是觉得,眼前的于蝶恩用尽她所有的力气,这样吶喊着。
「蝶恩,今天出去走走,好吗?」
做完了例行的检查,欧凯文望向窗外的蓝天,这样问着。
少女静静的望着眼前的黑暗,没有丝毫响应,沉默围绕在两人之间。
半晌,欧凯文笑了。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的行为,但蝶恩的回覆的确是深刻的传送到了欧凯文这边,并且也准确的接收到了。
然后走到一旁推来了一直被放置在群花角落的轮椅,将点滴挂袋挂好,小心翼翼的搬动着这个脆弱如玻璃般的少女。
关心和爱心,才是真正帮助痊愈的不二法门。
欧凯文这样想着。
只是以一个病人来说,于蝶恩向来是不太配合的类型。
所以,于蝶恩的「病情」一直没有显著的进展。
夜晚,红色的警铃响起。
幽暗而布满花束的病房内,月光透过白纱色的窗帘照在雪白的病床上,少女躺在床上剧烈的喘息着。
汗水浸湿了睡衣,修长的手指将被单拧皱成一团,四肢剧烈摆动,全身抽筋、强烈抽蓄不止。
噩梦如排山倒海而来,侵袭,然后掩埋。
「活下去——蝶恩——活下去!!」
母亲这么说着,四周是满目的火海。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巨大的冲击透过父亲的身体传递而来。
满脸热烫的殷红液体。
好热、好红。
「妈——好热、好痛——爸、妈——」
四肢百骸象是被撕裂又重组,强烈的痛楚缠绕不去。
良久,漫天的火海消失,取而代之是纯然的黑。
「爸、妈?你们在哪里?」
少女哭喊着父母,想站起来寻找却无法克服地心猛烈的跌倒。
「我的脚——在哪里呢?」
「蝶恩,从今天起,我们就要住在一起了。」
欧凯文提着一箱属于于蝶恩的行李站在自家门前,对着经过治疗和半强迫性短期复健以后已经能拄着柺杖行走的于蝶恩这么说着。
即使夜半时仍会因为不明原因而剧烈呼吸、全身抽筋,但是在经过各方面的考量之下,于蝶恩还是在院长的首肯下办理了出院手续。
欧凯文独居的家是一栋独立的两楼洋房,一楼的庭院里爬满了青草和少许建商栽种的植物,看的出房屋主人工作上的繁忙,庭院里虽然充斥着一片绿色,却有种不规律的荒芜感存在着。
于蝶恩站在这未来要居住的房子前依旧没有做任何响应,对于这突如其来、莫名奇妙的安排,完全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双眼空洞,依旧是看不见任何东西。
少女沉浸在一片与世隔绝的黑色之中。
距离于蝶恩车祸已经两个月了,面无表情又不言不语的女孩不管到哪都是不受欢迎的,尤其是左腿受伤,可能一辈子残废又父母双亡的女孩,在现实压力的面前,任何情感都会被消磨殆尽。
即使继承了父母的遗产,死后的保险金,一般人还是会对于收养「木偶」感到恐惧。
于蝶恩,就是箇中最代表性的例子。
毕竟这名少女,就算是在父母的丧礼之中,也是隔绝于一片哀声之外,默默的捧着父母的遗照,遵循着他人的指示而行动。
就算曾经有任何亲戚不畏惧于蝶恩车祸后的残缺,也会在那不言不语宛若木偶般的「行为」中,而对收养于蝶恩的这项事情而感到却步。
习惯于蝶恩的不言不语和毫无响应,欧凯文提着蝶恩的行李,牵着少女的左手走入了未来要一起共度两年的房子里。
安置好少女的事宜以后,欧凯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回想起一个礼拜前父母所对他说的,有关于蝶恩家庭的一些事情。
原来于蝶恩的父母从学生时代开始欧凯文双亲的挚交好友,只是最近几年因为少许的事情而失去联络,一直到于蝶恩一家三口出了车祸,欧凯文的双亲才终于有渠道联络到于蝶恩。
于是基于恻隐之心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