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自然的顺了顺被造型师弄得发尾微卷的长发。
「在外面吹风……不太好……先进来吧。」欧凯文伸手想一如以往般牵着少女的柔荑将她牵入屋内,却在碰触的一剎那情不自禁将手握紧。
突然,不想就这样放开。
有一种让时间亘久停驻的冲动。
少女的反应却如遭雷亟,象是手碰到了带电物后的反射动作一般将手瞬间从欧凯文的大掌中抽出。
左手将自己被碰触的右手握住停留在胸前,表情是一脸错愕,先前还微微泛红的脸庞是一片如纸般的惨白,墨绿色的大眼是一片深沉的空洞。
「医生、医生……对不起、对不起……」如梦魇般的呢喃,语音颤抖,少女从欧凯文和门框间的缝隙穿过,奔入了屋内。
隐约,有什么晶莹的光芒在眼角闪烁。
我想,得到幸福。
想和你一起得到幸福。
希望能和你一起永远的幸福。
翌日一早,第一次因为一个举动而让自己彻夜失眠的欧凯文,张着一双熬夜通宵的眼睛,一如往常的来到了位在厨房旁的餐厅。
「医生早安。」于蝶恩一脸灿烂笑容端出了还热腾腾的早餐,态度一如过往一同度过的日子一般无异。
欧凯文愣了愣,望着眼前的少女,一直以来缠绕在内心的不正常感在这一刻获得了解答——「改变才是唯一的不变。」
少女的笑容从那个早晨开始便完全没有改变过。
将记忆中的笑容对照,微瞇的大眼、嘴角微微上弯的弧度,灿烂的微笑如此平和而完全没有任何误差存在。
最精确的笑容、最完美的面具、最精密的人偶。
一直以来感觉如此接近的少女在这一刻却象是站在最遥远的距离。
欧凯文觉得自己象是站在冰窖,发寒的身体象是在雪地里被一桶冰水当头淋下。
望着眼前于蝶恩白净秀丽的脸庞,共处了将近一年的时光,无比熟悉的少女却象是全世界最不甘相干的路人站在眼前。
欧凯文开始感到了质疑,质疑自己、甚至质疑眼前的少女。
他记得她身上总是带有和他一般无二的肥皂香、他记得她在厨房里的每个动作、他记得她在庭园里浇花的每个姿势、他记得她望向世界的任何一角的每个眼神——但是他却突然不记得眼前属于她的笑容,每一个微笑的绉褶显得如此陌生。
是在什么地方开始发现了不正常?
——从那个笑容开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了不对劲?
——从那个晨起开始。
心象是在此刻被揪紧,拉扯,有温热的鲜血淌出,眼眶不知为何泛热,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笑颜只觉得满胸口的痛。
你是谁?
面具撕下,他看见了一片的空白。
幽深幽深,象是巨大的黑洞将他吞噬。
你、是、谁?
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即将深陷其中——或者早已不可自拔。
恍恍惚惚,客厅内的大钟响起了正午的钟声,欧凯文惊醒,桌上的早餐早已失去了热度,屋内除了放假的自己外没有任何人存在。
无意识的拨了大脑熟悉无比、身体却未曾按过的电话号码,「嘟嘟——」的几声过后,那头传来了相当熟悉的嗓音。
「喂——」兄长的嗓音透过电线传达到耳朵,触及耳蜗、然后通过听神经抵达了大脑。「难得你主动打电话给我——」浓浓的调侃声毫无误差的传来,欧凯文眼眶泛热。
「喂、喂——」见凯文连句回话也没有,黎华相当不耐烦的又喂了几声试图将其弟可能早已前往太虚的神志喊回。「……一定是因为于蝶恩的事情吧?」
既然温和手段无法达成目的,那就要用震撼疗法。黎华一向是这么坚信着的。
「……」欧凯文没有回话,报以一阵沉默,但透过电话清晰传达的呼吸加促声无法骗人。
「我知道了……」黎华思考了一下,身边的助理一直不停的向他用眼神示意拍摄中场休息时间结束,私事必须尽快解决。「我现在不知道情况,所以不能给你什么特别的帮助……」
黎华的语气停顿了一下,然后告诉欧凯文:「密切注意于蝶恩的笑容。」
深深深深的寒意再度横扫的欧凯文所有的肌肉、神经。
挂断电话,脑中仍旧是一片空白。
当她看着医生呆愕着不做任何反应、只是呆呆的望着她看的那一剎那,于蝶恩便明了到,欧凯文在那一个望着她笑容的瞬间里,从里头领略到了什么。
医生那双总是澄澈